清水
参宿感觉自己最近不太对劲。 好像特别容易累，明明干的活儿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依然是洗碗、拖地，给她沉迷于研制创意菜的船长打下手，之前都觉得很轻松，甚至还有精力在得闲时摸鱼划水撸海獭，但偏偏这几天感到腰酸背痛，只想早点回卧室钻南河的被窝。 为什么呢？参宿思索。难道是年纪大了体力不支？可是我才十几岁啊？ 思来想去也没找到自己发生变化的原因，无奈只能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解释。 于是就有了让深海大饭店员工们至今仍印象深刻的一幅画面： 小参宿捧着一根玉米棒，边啃边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海獭们打水仗，一边揉着酸痛不已的腰，一边沧桑感叹：年轻真好。 员工们：？？？？？ “南河，我腰疼。” “一边儿玩去，小孩子哪有腰，还腰疼。”南河正把一块面团揉成难以描述的形状，看她一脸认真的神情，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用沾满面粉的手去搓她脸。“那眼睫毛疼不疼？” 参宿看他没个正经，抬脚就要往外走，又被南河挡在面前：“哎哎哎别走啊，我逗你玩儿呢。是一侧疼还是两边都疼？怎么个疼法？是钝钝的还是针扎似的？” “好像，这里一片都疼，酸痛酸痛的。”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南河，“南河，怎么办？我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才会腰酸背痛？” “......”南河扶额，又想起老金向他描述的画面，觉得这个身高刚到自己腰腹的小姑娘应该是哪根筋搭错了。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他还是让参宿先回房休息，等他把这道“比翼连枝”做完就去陪她睡觉。 送走了参宿，南河却不知怎的心神不宁起来，也没心思再去捣鼓手上的菜，胡乱做了一通之后，看着出锅的成品决定把它改名为“一尸两命”。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客人能吃到这玩意。他一边火急火燎去找参宿一边想。管他呢，也不知道小孩现在怎么样了。 做什么破菜，他现在就要见到参宿。 南河推开房门，看到参宿正蹲在地上逗有财玩，松了一口气。 应该没什么大碍，可能这几天干活儿累着了？ 其实南河给参宿布置的唯一任务就是陪海獭玩，美其名曰“只有让员工们满意才能让顾客满意所以哄好海獭员工们的重要任务就交给小参宿你啦”，但这孩子过分懂事，总是忙前忙后地抢活儿干。 ......虽然有时候是帮倒忙啦。 南河一边思考怎么给找理由给参宿放个假，一边装作找逗猫棒的样子路过参宿身边，趁机呼噜了两把她的头发。毛绒绒的，手感不错。 “腰不疼了吧？看这几天给你累的，别人还以为我虐待童工呢。这样吧，咱们索性放个大假，就去那个什么......你想去的那个海豚乐园玩，怎么样？” 南河蹲下去想把参宿抱到床上，正横抄起她时，眼睛不经意向下一瞄。 这一瞄不要紧，他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差点直接停跳了。 “参宿......你，你裤子。”南河难得的结巴了一下，刚才游刃有余的语气荡然无存。 “裤子？裤子脏了吗？”参宿不解，往身后摸了一把，看到手上的一抹红色： “啊啊啊啊啊————！！！！！” “别乱动，小心掉下去！！！”南河好不容易稳住怀里不断扑腾的小姑娘，给她身下垫了个毯子让她坐在床上。“参宿，你、你先坐着，我去找别的裤子。” 他又放心不下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问她：“别害怕啊，乖。我马上就回来。有财先陪你一会儿，啊？” “南河，其实我刚才以为那个红色的是丧气鬼......”参宿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决定告诉他。“这个，其实，我不怕的。” 这丫头的脑回路真的好清奇。南河想。 南河突然发现把深海号的服务对人类顾客开放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不然的话，他根本就不会为了船上那群鱼头鱼脑而准备这东西来卖，他一个大男人，也不需要这个...... ......卫生巾。 他抓着刚从船上超市里买的一包粉色小袋子，光速飞回了房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吧？？？不会还要我来教她吧？？？？这我怎么教？？？ 南河大船长感觉自己的人生遇到了危机。 （阿花：老金，刚刚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老金：没看清，应该是南河吧？上次厨房着火了他都没跑这么快。） 南河把那少女粉的小包装袋交到参宿手上，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了。 “这个......参宿，你，你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参宿乖巧纯良地摇了摇头。 算了！豁出去了！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南河心一横，眼一闭。反正是为了参宿好！ 南河拿着刚从参宿房间拿的干净内丨裤，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在按摩椅上筛糠。他拼命回忆起十几年前某节生理卫生课的内容，从那神秘的粉色袋子里抽出一片，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一通cao作贴了上去。 他全程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参宿，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老脸一红的问题，而是他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咳，看清了没？没看清我也不会再演示一遍了啊。”他扭过头，捂着脸，不让参宿看见自己的表情，内心尖叫四起： 苍天啊！！！一定要保佑她学会了啊！！！可别贴到一半再叫我！！！！那我要怎么办啊！！！！！ 参宿捏着那个粉嫩的小袋子，欲言又止：“南河......” “南河，包装袋上有说明书的......” “而且......你好像，前后贴反了......” “参宿！！！你别说了！！！！啊啊啊啊啊————！！！！！” （阿花：老金你要不要去看看，感觉南河今晚不太正常，大半夜又是跑又是叫的。 老金：这是又喝汤了还是吃自己做的菜吃中毒了？不用管他，明天就好了。） 南河一宿没睡着。参宿在他旁边倒是睡得很香，呼噜呼噜的像小猪。 他瞪着天花板思考参宿要多久才能忘记这件事。希望这孩子可别在外面到处乱说，不然他作为船长，真的要在船员们面前无地自容了。 他又皱着眉琢磨：参宿对这件事到底了解多少？应该不至于一无所知，但具体是多少，他不敢说。 南河决定明天和参宿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他贴不对卫生巾是因为他没试过，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对理论方面的知识还是有所了解的。 南河：我又觉得自己行了。 “参宿，你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参宿歪着头，咬着手指说：“嗯......大概就是，它叫月经，意思是女生每个月都会流血？”她又想了一会儿，“听到同学们讨论过一点，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南河叹气。看来还是得他亲自出马。 “参宿，昨天晚上是你的初潮，这意味着你已经长大了，和成熟的女性一样，有了怀孕的能力。” “它每次都会持续一周左右，这期间你会不断出血。呃，有少量血块的话也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但是如果血块太多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带你去看医生。” “这段时间里，你要注意休息，不要劳累，不能碰凉的，更不能吃冰。泡澡也不可以，但是一定要每天清洗你流血的地方，否则会很容易生病。” 参宿认真地听完，问他：“那如果我吃了凉的会怎么样？” 南河给了她一个爆栗：“有我看着你，你试试。” 参宿心虚低头，两根食指对在一起，戳啊戳。 真不忍心告诉他，他昨天去买卫生巾的时候，她偷偷炫了好大一口糖豆的冰激凌。 报应当晚就来了。 参宿缩成一团，把自己紧紧裹在南河的被子和彩色毯子里，还是直冒冷汗。 ......怎么这么疼啊。好像是有人在肚子里用电钻一样。参宿模模糊糊地想。 “南河......南河......肚子好痛......”她咬着牙，还是从齿间逸出几声痛吟。 南河也满头大汗，是急的。他恨不得像他的前同事，某个过气网红那样变出几个分身，一个抱参宿，一个去灌热水袋，一个去冲红糖水。 事实是他的魔法和那位大圣的分身术简直毫不相干，他只能手忙脚乱地一边哄着参宿，一边想办法抽身去倒热水，不小心烫到了手指，也被他生生忍了下来。 南河捋了捋参宿汗湿的头发，喂她喝了些红糖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休息。看着参宿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像哄小孩睡觉一样。 他思考自己要不要再唱个摇篮曲，想了想上次参宿听到他唱歌时的表情，还是闭上了嘴。 这样的姿势让她很快安定下来，委屈地哼唧了一会儿，刚恢复点力气，又张开手脚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 “南河，你多抱抱我，我就好了。”她蹭的南河的脖颈痒痒的。 “好好好，抱，都可以抱，想怎么抱就怎么抱。”南河知道她好些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挥挥手，房间里的灯随之熄灭。 参宿趴在他身上睡觉，身上还因为喝了红糖水、捂上热水袋而热乎乎的，整个人像个柔软的小火炉。 明明压在自己身上的分量并不重，但南河还是感觉自己心跳比平时快，难道是...... 什么难道，肯定就是被她压的。南河试图说服自己。这丫头真会找地方睡。看在她不舒服的份上，就让她这么一次。 听她均匀的呼吸声从自己胸口处传来，南河知道今晚自己又别想睡了。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晚上。 参宿动了动身子，觉得昨晚的不适一扫而空，完全没有痛的迹象。 不过今天这个床好像有点硬......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正好撞上南河也在盯着她看，一幅“参宿，你醒啦”的生无可恋表情。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南河......你醒的好早啊。哈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马上下去。”她讪笑着，从南河身上挪了挪，差点直接摔下床，幸亏南河眼疾手快捞住了她。 “小祖宗，你可把我吓死了。糖豆儿昨晚和我说你抢它冰激凌吃了，这下遭报应了吧。”他揉揉参宿乱蓬蓬的头发，看她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过”的表情，还是没忍住捏她的脸颊捏得龇牙咧嘴。 “知道啦南河——我以后保证不乱吃东西了。真的。”她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信誓旦旦的样子。早知道会这么痛，打死她也不吃那口冰激凌。 南河把她用被子裹好，自己翻身下床。他被压了一晚上，不敢动弹，半边身子都麻了，下地时一个趔趄，扶了一把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 “南河！”参宿一把掀开被子，又被马上按回去。“外面凉，你在被子里老老实实呆着，乖啊。” 她咬着嘴唇说“对不起......南河，是我把你压麻的。我下次不压着你睡觉了。” 南河欣慰。 “下次换你压着我，我也不乱动，好不好南河？” 南河差点又摔一跤。 生理期的小姑娘嘛，情绪波动大是很正常的，得哄着她。南河对自己说。 比如现在，参宿眼泪汪汪地坐在他床上，等着他的回答，好像下一秒就要掉金豆豆了。 ......什么啊，好像我欺负她了一样。明明只是跟她说了她长大了要知道和异性保持距离了不然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坏人怎么办....... “南河怎么会是坏人！南河对我最好了！”参宿大声反驳。 “咳、那万一我真的是坏人呢......”南河心虚地看向别处。 “再说了，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和我睡在一起多不合适啊......” “南河！”她揪住他的衣角，忽然很委屈的样子。 “南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就是不要我了对不对？因为我长大了不可爱了，你就不要我了......”参宿吸了吸鼻子，泪汪汪地看着他。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什么长大了就不可爱？？？不是，我不会不要你.......参宿！” 参宿完全没听进去，把脸埋在南河的枕头里呜呜地哭。南河试图把她的脸抬起来，却发现她这时候倒是力气大得惊人。 南河无奈，把她拦腰抱起来，又是认错又是安抚地哄了好一会儿，参宿才把脸从枕头中露出来，眼睛红彤彤的像小兔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南河被她一盯，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别处，没防备她猛地一扑，紧紧抱住自己的脖子。 “参宿，我要被你、勒死了......”闻言参宿才稍微松开手，整个人却依然挂在南河身上，委委屈屈的样子，怎么劝都不下来。 南河不得不承认，参宿这样实在是太...... 太...... 太可爱叻！！！！！ 是的，他的参宿太可爱了。 平时那么乖巧、懂事、坚强、内向的参宿，原来也会因为愿望没有被满足而委屈地哭闹，会撒娇、耍小脾气，会像一个离不开大人的孩子一样把他缠得紧紧的，说什么也不肯撒开手。 这才是一个小姑娘应有的样子嘛。不过...... 这么可爱的参宿，当然只给他一个人看啦。 生理期的小姑娘嘛，情绪波动大是很正常的，得让着她。南河对自己说。 所以最后，南河还是同意参宿继续跟自己睡了。 只是睡觉嘛。又不干什么别的。她还只是个孩子嘛。南河又一次成功说服了自己。 作为补偿，南河还给抽抽搭搭的参宿念了他重绘过的《深海大饭店的传说Ⅱ》。主角除了帅气的南河船长之外，还多了一个闷闷不乐的小姑娘。 南河语气夸张地读道：“船长看见这个小姑娘整天垮起小脸，蔫头巴脑，心想：‘岂有此理，这小孩这么不开心，一定是还没有见识过本船长的魅力！’于是他叼着一枝红玫瑰，挑起她的下巴，说：‘丫头，怎么？船长是我，不满意？’” 参宿笑得满床打滚，抢着要看南河把自己画成了什么样子。 刚扫了一眼，她就绷不住了。 下一幅画面是“小姑娘生气地跳起来打了一下船长的膝盖。” “南河——！！！” 不管怎样，手忙脚乱的初潮终于过了。 南河和参宿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参宿的这口气还没有松到底，就突然想起： 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她的裤子好像弄脏了。 已知这个星期她都没洗过衣服，因为南河不让，怕她用凉水也怕她累着。那么...... .......她的裤子，在哪呢。 她沉默了。 参宿鼓起勇气，去问洗衣房的海狮大爷：“请问，您有看到一条绿色的短裤吗？”她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 内丨裤这种话她还是说不出口......不过这两条应该会放在一起吧？找到其中一条就能找到另一条了。 海狮大爷说没见过。 参宿的内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看来南河没有把它们送到洗衣房，那...... 她的脸烧起来。 不是吧！！！南河不会......！！！！ 不会是南河洗的吧！！！！！！！ “对啊，我帮你洗了。不然呢？”南河等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想到她就问这个问题，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你自己洗？让别人洗？都不合适吧？？？” 虽然是这样，但是你帮我洗那种衣服也不合适吧！！！！！你怎么、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参宿捂脸，内心尖叫四起： 啊啊啊啊啊————！！！！！ 参宿的生理期，南河记得很清楚。 当然，参宿也是。 因为她实在不想让南河帮她洗内丨裤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了啊啊啊啊啊——！！！！！ 甜剧场： 很久之后，参宿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跑到后厨去问南河： “南河，你之前说，来月经意味着有怀孕的能力了，对不对？” 南河一边琢磨着给这道菜起名叫“花好月圆”，一边随口回答：“嗯嗯嗯，对对对。” “那我现在可以怀孕了，对不对？” “嗯嗯嗯，对对对。” “那我可以怀你的孩子吗？你可以教教我要怎么才能怀孕吗？” “嗯嗯嗯，对......什么？？？！！！” 他手一抖，“花好月圆”直接改名叫“凹凸不平”。参宿这孩子，刚才都说的是什么玩意？？？？？ 所幸后厨很吵，没人听见刚才他们的对话。南河喊了一声“老金帮我把这道菜做完啊”就拉起参宿走了。 终于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南河俯下身子对参宿说：“参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 “为什么？”参宿眨着大眼睛，“你不是说我现在可以怀孕了吗？是不是......” 她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是南河做不到，对不对？我可以，但是南河不行。” 南河拼命忍住给她一个爆栗的冲动，耐心跟她解释： “参宿，首先你的年纪还太小，虽然你有怀孕的能力，但是如果谁让你怀孕的话，是犯法的。” “而且，要怀孕的话得先......呃，两个人必须非常亲密、非常爱对方才可以。” 参宿点点头：“南河，我爱你，你也爱我，对吧。” “......” “那我们非常亲密，对吧。” “停，打住打住。”南河已经猜到她下一句要问什么了。完蛋了，他真的做不到一本正经地给这一脸天真的小姑娘讲解生理知识。 “这样吧，参宿，等你再长大一点，到了十八岁，我们再讨论怀孕的事情好不好？”南河哄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了谁就是小狗！”参宿伸出小指勾住南河的。